一部古典家具史,就是一部东方文化史

【摘要】:
中华文化有其核心价值体系,比如以孔孟为代表的儒家和以老庄为代表的道家思想,是中国人哲学思维的源头活水。家具文化集中华文化之大成,更注重人与自然的和谐融合,关切人本主体的内心感受,倾心追求理想与唯美的艺术表现。所以,在中国古典家具上,我们能看到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的深邃思想,能见到古建筑、雕塑、书画的瑰丽身影,能感知诗词歌赋的美妙意境。 千古文化和家具内涵 中国古典家具,不论是现在已不多见的髹漆家具,

中华文化有其核心价值体系,比如以孔孟为代表的儒家和以老庄为代表的道家思想,是中国人哲学思维的源头活水。

家具文化集中华文化之大成,更注重人与自然的和谐融合,关切人本主体的内心感受,倾心追求理想与唯美的艺术表现。

所以,在中国古典家具上,我们能看到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的深邃思想,能见到古建筑、雕塑、书画的瑰丽身影,能感知诗词歌赋的美妙意境。

 

千古文化和家具内涵

 

中国古典家具,不论是现在已不多见的髹漆家具,还是纯木质家具中的柴木和硬木家具,数千年来保持着一贯的文化传承和艺术风格,以鲜明的特色在世界家具史上独树一帜并自成体系,是我国古代传统思想与工巧技艺文明的主流体现。

春秋战国时期,思想极为活跃,所谓诸子百家,而终以儒家和道家成为中华古老思想文化集大成者,慧泽万世,滋润千秋。

儒家是教人如何修身做人并担当社会责任的。古代家具的设计讲究端庄对称,体现平衡庄重,这是受到儒家“中正”思想的影响。而家具造型和居所陈设上,所表达的上下有别、主次有分、长幼有序的秩序感和伦理观念,则与儒家主张的“礼”有关。

道家是教人如何处世并智慧心性的。古典家具中追求格调自在,意境高远的境界,是道家“法乎自然”的思想体现。明式家具注重优质木材的天然色泽和纹理的美感,造型简洁,将优雅、流利的线条美发挥到极致,在含蓄中给人以广阔的想象空间,颇有道家“无为而治”的思想风范。

追溯体现在古典家具上的思想文化源流,不难看到悠久而传承不息的历程坐标。

春秋时,老子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战国时,庄子认为:“天地有大美而不言”,“素朴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既雕既琢,复归于朴”。

老庄的“自然无为”思想,构成了垂续数千年,影响人们的审美理念和文化趣味最遥远最深刻的历史背景和品格底蕴,也是古典家具创作灵感和唯美追求的不竭源泉。

魏晋之际有“得意而忘象”的风度气质。

唐代于开放的大气象中,连绵着和谐清静的内心感受。白居易在《草堂记》中提出:“外适内和,体宁心恬”的心理要求。

明代的计成,在《园冶》中说到:“虽为人作,宛自天开。”

清初李渔则言:“天下万物,以少为贵。”这里的少,是自然简约。

文人审美与家具艺术

 

中国的传统文人,对自然、社会、生活充满着现实主义的热忱和敏感,同时迷漫着神思飞扬、心性遨游的文采风流,又是极富理想主义和浪漫色彩的。

他们将先哲的思想,演绎成超凡脱俗的审美指向——简约、清雅、拙朴,并以此形而上之道,参与、指导、影响着家具的制作,能工巧匠充分发挥聪明才智,将古典家具打造成既是实用器,又是可供鉴赏的工艺艺术品。

中国的文人极富创造天赋,在漫长的历史时空中,任艺术的翅膀恣意飞翔,将深厚绵长的文化修养,滋润着古典家具的创作发展。

不论是金石、书画,还是楚辞、汉赋、唐诗、宋词、元曲,都能从中汲取灵感和意象,融入家具创作之中,这种兼容并蓄的胸襟和融会贯通的才华,是中国文人所独有的。

先秦的荀子提出“重己役物”的思想,对人与物的关系,主张在人格修为中追求本我完善、物为我用的境界。

宋代诗人林逋《省心录》中云:人以巧胜天,天以直胜人。古人以为,工巧是无法胜过自然的。工艺美不是炫技,而是表现自然。

古诗云:删繁就简三秋树,标新立意二月花。又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在古人眼中,简约舒朗、自然清新,是高雅脱俗的美。

六百年昆曲,集诗、歌、舞、戏于一体,晚明至清中期,因有大批文人雅士参与撰写戏曲,著名者如汤显祖之《牡丹亭》,乃至昆曲辉煌如“国剧”,成为标志性的高雅艺术。昆曲唱腔低徊婉转、如泣如诉、缠绵悱恻,人称“水磨调”。

红学大家俞平伯先生对“水磨调”有这样的说法:“其以‘水磨’名者,吴下红木作打磨家具,工序颇繁,最后以木贼草蘸水而磨之,故极其细致滑润,俗曰水磨功夫,以作比喻,深得新腔唱法之要。”由此得知“苏作”家具传统光素法处理的精到之处,也从中感悟到文人对戏曲、对家具参与的热忱和用心之细。

清嘉庆年间书法家包世臣,对书法神品鉴识只开列“平和简静,遒丽天成”这八个字。道出了中国传统文人艺术审美的取向和情趣。

统而观之,大道至简、道法自然的道家思想,是深切地渗透在文人的精神世界中,甚至成为下意识的思维方式。

宗白华先生在《艺境》中说:中国美学史上“有两个美感和美的理想”,即“错彩镂金”和“初发芙蓉”。认为“‘初发芙蓉’,比之于‘错彩镂金’是一种更高的美学境界”。在这里,我们又看到老庄思想的身影。

颇有意味的是,中国文化中崇尚自然简约的美学理念,在西方文明中也能找到知音。文艺复兴时期著名的建筑学家阿尔伯蒂在《论建筑》中说:我认为美就是部分之间的和谐,不论什么主题,每个部分都应该按这样的比例和关系协调,“以致既不能再增加什么,也不能减少或更动什么”。

诚如黑格尔所言:“从本质上看,尺度就是比率。”尺度也就是适度,是适合人类千百年文化构建中形成并沉淀下来的身心需要。

20世纪初,简约主义在西方建筑和陈设设计中兴起,包豪斯学派主张形式绝对服从功能,要求摒弃繁缛的装饰,成为“现代主义”的标志符号。

较之中国,当西方人意识到“简约之美”时,斗转星移,时光已相去千百年。曾经有人问田家青,什么是好的明式家具?他答:“你拆不了一个部件,一拆它就塌了,就散了,就是它没有为装饰而装饰的部件。明式家具的伟大之处就在于它不设非功能的装饰部件。”此话说得直白、到位。

写到这里,想到宋玉形容美女:“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施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在明式家具和画僧石涛、八大山人及齐白石老人的水墨画中,我们可以得到这种贴切的感受。

由此可知,简约之美,是人类的一种审美天性,在古往今来和中西方之间,是不乏共同语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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